第(1/3)页 “咚——”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散开,像一记被布裹住的锤子砸在石板上。肘尖精准地撞在那人影的肋部,肋骨处传来的震动顺着韩铮的手臂传回,细微而清晰,像是一根树枝在承受超过极限的压力时从内部发出的声响。人影的身体弯了一下,膝盖发软,脸侧的肌肉瞬间收紧。他没有发出惨叫,甚至没有出声,只是嘴巴微微张开,又硬生生咬住了牙关,将那一声闷哼压回了喉咙。 短刃脱手了。它从人影的指间滑落,在瓦片上弹了一下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顺着屋檐的坡度向下滑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韩铮的第二拳已经到了。没有收回,没有蓄力,顺着第一次动势的余劲直接转换了方向,拳头从侧面轰向人影的胸口。拳面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,在夜色中亮起又熄灭,只持续了不到半息。 “嘭——” 那人的身体向后滑出去,双脚在瓦片上犁出两道浅沟,瓦片在压力下碎裂,发出细密的“咔嚓”声。他滑到屋檐边缘时勉强停住,一只手撑住了瓦片边缘,另一只手按在被击中的位置,指缝间渗出黏稠的触感——血,暗红色的,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,但指尖触到了潮湿。 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急促、低哑,气息也乱了,“你早知道我在上面?” 韩铮没有回答。他走过去,蹲下身,将那人影翻了过来。暗金色的灯光从客栈窗口透上来,勉强照亮了那人影的脸。一张普通的脸,没有任何特征,像那种混进人群就会消失的面孔。但他的腰间系着一枚黑色的令牌,令牌上有微弱的能量纹路在流转。 韩铮摘下那枚令牌。令牌背面刻着一个“二”字,笔画粗犷,像是随意凿上去的。 二王子姬长空的标记。 韩铮将令牌在指间翻转了一圈,又看了一眼那人影的瞳孔。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,像是快燃尽的油灯。“谁派你来的?”他问。 人影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声音被涌上喉头的血堵住了。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半枚碎裂的玉简,指甲缝里还嵌着瓦片上的细渣,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那枚玉简。“……有人……让我们……今晚……杀你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令牌……只是……幌子……” 韩铮接过那半枚玉简,看了一眼。玉简的碎片边缘不整齐,像是被暴力折断的,但断口的纹理能隐约拼出几个笔画,如果放在光下仔细看,可以辨别出那是一个残缺的“姬”字。他收起玉简,站起身。 “幌子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被一层薄霜覆盖的湖面,看不透底下是冰还是水。 人影已经不再动了。他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扩散,凝滞在夜色中。夜风从屋顶上方掠过,吹动韩铮的衣袍下摆,发出轻微的拍打声。远处,金仙城的中心方向传来一声钟鸣,低沉而悠长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深处缓缓苏醒。韩铮站在屋檐上,握着那枚令牌和半枚碎玉,看了一会儿夜景,然后转身翻下了屋顶,回到房内。灯芯已经烧尽了,剩下最后一缕细细的白烟,在黑暗中直直上升,又散开,像一段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。 …… 韩铮手中的半枚玉简微微发凉,裂纹的边缘像是碎玻璃,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他将那枚“二”字令牌和玉简碎片并排放在桌面上,坐了一会儿,没有再继续炼化那块晶石。灯已经熄了,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金色微光,将桌面上的东西照出模糊的轮廓。 他收起令牌和玉简,将半枚金仙源晶也收好,推门走出去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尽头一盏灯还亮着,灯罩上落了灰,光晕模糊。他走到天字四号房门口,叩了两下门,隔了片刻又叩了一下。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然后门被拉开了。萧玄站在门后,手里捏着一枚丹药——他还没吃,指尖掐得发白,像是攥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东西。他看到韩铮,先是微微一愣,然后像是从韩铮肩头那处被剑气割破的衣料上读出了什么,把门拉得更开了些。 “有人来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