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带?你一个人?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些不确定的东西——不是不信任,是心疼。带一个一岁的孩子不是打太极,不是教课,不是做麻婆豆腐。是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、陪玩、处理随时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状况,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,是把一个人的时间、精力、耐心全部揉碎了,一点一点地喂给那个什么都不懂、但什么都想要的小人。 “我是影帝,也是奶爸。影帝能拿,奶爸也能当。”他说得很认真,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。 她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 “你哭什么?”他伸手帮她擦眼泪。 “没哭。感动。” 刘茜茜进组的那天,成都下着小雨。 念念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箱走出院门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无声的、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、嘴巴瘪着却不发出声音的哭。她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然后转头看着林野,伸出两只小手,嘴里喊了一声“妈——”。 那是她第一次发出“妈”的音。不是有意识的,是在那一刻,那个音节自己从她身体里跑了出来。她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人,那个人的名字叫“妈妈”。 林野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肩上,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。“妈妈去工作了。过几天就回来。”她听不懂,但她听出了爸爸声音里的安抚,慢慢安静下来,手指抓着他的衣领,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含混的“啊啊”声。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了,变得平缓下来,像小河流过平地,不急不躁。 刘茜茜离开的头几天,林野忙得脚不沾地。 每天早上五点半他照常起床打太极,打到一半念念醒了,哭声从卧室里传出来。他收势进屋,念念站在小床里扶着栏杆,脸上挂着眼泪鼻涕,看到他的那一刻哭得更凶了——不是伤心,是那种“你怎么才来”的委屈。 他把她抱起来,她靠在他肩上,手指抓着他的头发,嘴里含混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他用背带把她兜在胸前,一边冲奶粉一边哄她。念念的嘴巴凑过来迫不及待地叼住奶嘴,用力吸了两口,呛了一下,咳了几声,又接着吸。他的太极服被奶洒了一块,湿漉漉地贴在胸口上。 喂完奶,换尿布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,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了——旧尿布抽出来,新尿布塞进去,搭扣贴好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念念躺在尿布台上蹬着腿,嘴里含着安抚奶嘴,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小夜灯。 洗完脸擦完香香,念念被放在餐椅里开始吃辅食。南瓜泥蒸好了,他忘了晾凉,第一勺送进念念嘴里,她被烫得皱起眉头把南瓜泥吐了出来。他赶紧吹了吹再喂,她张开嘴吃了,咽下去,又张开嘴等下一勺。小野弟蹲在餐椅下面等着掉下来的南瓜泥,仰着头,嘴巴微微张着,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。小茜蹲在窗台上,低头看着这一切,然后转过头去舔爪子——它对这些人类的忙乱不感兴趣,只要自己的食盆是满的就行。 上午带念念去公园。她坐在婴儿车里看着路边的花、草、树、鸟、狗、人,嘴巴一刻不停地“啊啊啊”,像在跟这个世界聊天。遇到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她认出了林野但没声张,只是推着车走近看了一眼念念。“好可爱。多大了?”“一岁零几天。”“我女儿也一岁了。要不要让他们一起玩?”两个小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同时伸手去抓对方的安抚奶嘴。 下午太极课照常。念念被放在广场边的爬行垫上,周围用围栏围起来。她坐在地垫上手里摇着一个摇铃,看着爸爸在前面打太极。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伸到她的脚边。她伸手去抓那个影子,抓不住,又抓,还是抓不住——她瘪了瘪嘴,但没有哭。爸爸就在前面不远处,他的影子在这里就够了。影子是爸爸的,抓不住也没关系。 晚上念念洗完澡被裹在浴巾里,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。林野把她放在大床上,拿起童话书开始读。今天读的是《小王子》,他读到“如果你驯养了我,我们就会彼此需要。对我来说,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;对你来说,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”。念念听着听着睡着了,小手搭在他手臂上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又轻又匀。他合上书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 他拿起手机给刘茜茜发消息——“念念睡了。今天学会了喊‘妈’,虽然是无意识的。她哭了一会儿,现在好了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