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芝加哥,南区工人住宅区。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六日,晚。 约瑟夫下班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 妻子玛丽亚把晚饭端上桌。土豆汤,黑面包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汤很稀,面包是昨天的,硬得要用汤泡软了才能嚼动。大萧条都过去好几年了,日子还是这么紧巴巴的。不是工厂不开工,是开工了也挣不够。 “约瑟夫,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?” 玛丽亚把一份《芝加哥论坛报》放在桌上。头版标题大得吓人——“美共武装入侵加拿大,英军奋勇击退来犯之敌”。 科瓦尔斯基拿起报纸,看了一眼就放下了。 他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。 “你信吗?” 玛丽亚在他对面坐下来。 “信什么?” “信这个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报纸。“共产党过河去打英国人。你信?” “我在钢铁厂干了这么多年。厂里的工人,一半是美共的,一半不是。、 美共的那些人,他们是有想法,但他们是疯子吗?打过河去打加拿大?打完了呢?加拿大那冰天雪地的地方,有什么好打的?他们连美国还没解放呢,就跑去打加拿大?” “玛丽亚,我跟你说,这一看就是联邦政府编的。 他们想打仗。打共产党。但自己不敢动手,让英国人先上。英国人打输了,他们就编个故事,说是共产党先动的手。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扩军,有理由征兵,有理由把美国人民的儿子送到战场上去。” 玛丽亚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 “你觉得会打仗吗?” 科瓦尔斯基把面包咽下去, “现在已经在打了。我厂里的工友,他哥哥在底特律,亲眼看见的。 英国人的炮从河对岸打过来,炸了底特律的工厂。不是共产党过河去打英国人,是英国人过河来打我们。” “那你觉得谁是对的?” “玛丽亚,你说政府说共产党是坏人。 可共产党在底特律给工人盖了房子,在芝加哥办了免费的诊所,在克利夫兰让工人的孩子上了大学。 政府做了什么?政府给了我们什么?给了我们一个‘新政’,给了我们几个水坝,几条公路,几个公共工程。 然后呢?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大萧条都多少年了,美国人民的日子好起来了吗?我看是没有的,只有在美共同志们的领导下,我们才能建立起一个和德国、和欧洲那样的人人平等的世界。” “玛丽亚,我不是共产党。但我知道,共产党做的那些事,不是坏事。” 纽约,曼哈顿上西区。同日晚。 亨利·惠特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今天的《纽约时报》。 他是银行家,在华尔街工作了三十年,经历过一九二九年的大崩盘,经历过罗斯福的新政,经历过美国从谷底爬起来的每一个艰难时刻。 “美共武装越过边境,入侵加拿大领土。” 他把报纸举到灯下,又看了一遍。字还是那些字,没有变。 “亨利,你怎么看?”妻子玛格丽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布。 第(1/3)页